国信证券 巴基斯坦电力公司竞标，中国企业因到期未交英文材料而出局？

这两天国信证券，巴基斯坦传出一条颇有戏剧性的消息。

根据《日经亚洲》9月8日报道，今年5月，巴基斯坦启动费萨拉巴德电力供应公司的私有化，希望出售51%至100%的股份，同时把管理权一起交给投资者。

等到了8月7日截止报名的时候，一共收到了12份意向书，其中包括3家土耳其企业、8家巴基斯坦本土企业，以及唯一一家中国企业——江西电建。

结果到了8月底，巴基斯坦私有化委员会公布最终预审名单时，这家中国企业却被排除在外。

原因听起来甚至有点让人哭笑不得：江西电建在截止日时只提交了“中文版本”的意向材料，此后巴方多次要求补交“英文版本”，但最终江西电建没有完成这一要求，于是就这么出局了。

一家真正准备参与竞标的中国大型央企，不太可能连一份英文版意向材料都拿不出来，尤其这还是一家巴基斯坦国有电力公司的私有化项目，整个交易过程本来就必须使用英文法律文件、财务数据和尽职调查材料；如果企业已经认真准备了收购，英文版本根本不应该成为什么难题。

更何况巴方在材料提交之后还多次要求江西电建补交英文版本，说明对方其实已经给过机会，但江西电建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大概率只是一种委婉的退出方式。

因为费萨拉巴德电力供应公司和过去中资企业在巴基斯坦参与建设的电站，本质上是两回事。

以前中国企业修一座电站，核心风险更多集中在建设成本、融资、设备供应和项目回款；可一旦直接收购一家配电公司，企业就必须接手当地最麻烦的“最后一公里”，也就是电费能不能收回来、窃电怎么处理、线路损耗怎么降、员工怎么管理、政府限不限制电价、欠费怎么追讨，以及最关键的利润能不能顺利汇出。

巴基斯坦电力行业长期存在的循环债务、支付拖延、窃电和高损耗，本来就是公开存在的问题。过去中企可以给巴基斯坦“修电网”，但现在如果是让中企自己去“收电费”的话，那这完全是两种商业模式。

而在江西电建体面退出之后，这个项目就再也不涉及中企了。

而在十几年前，2010年代的巴基斯坦，中企曾是参与巴方电力系统建设的重要力量。

那时候的巴基斯坦经常出现大规模停电，工业企业无法正常生产，居民每天都要面对漫长的“load shedding”。而在中巴经济走廊框架下，中国企业迅速进入巴基斯坦能源领域，一批燃煤、风电、光伏、水电以及输电项目密集落地。

巴基斯坦中巴经济走廊官方资料显示，目前已经有14个能源项目完工，总投资约150亿美元，形成约8020兆瓦发电能力，并建成一条输电能力达到4000兆瓦的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另有项目仍在建设之中。

换句话说，今天巴基斯坦电网里有相当一部分新增电力产能，本身就带着浓厚的“中国制造”色彩。

可是到了2026年，巴基斯坦突然开始大规模推进电力配电公司的私有化。

5月19日，巴基斯坦政府正式向国内外投资者发出邀请，希望出售费萨拉巴德电力供应公司、古吉兰瓦拉供电公司以及伊斯兰堡供电公司51%至100%的股权，同时转移经营管理权。三家公司合计服务人口和用户覆盖超过1400万，涉及旁遮普省以及伊斯兰堡等重要地区。

因为巴基斯坦电力行业这些年已经积累出了一个几乎无法回避的死结：发电能力建设起来了，但是电力行业的钱越来越难收回来。

其中最典型的问题，就是所谓的“循环债务”。

政府或者发电企业需要收钱，配电公司又收不上居民和企业的电费；电费回收困难、窃电、电网损耗、补贴以及管理效率低下，一层层叠加，最后变成整个电力系统的资金链危机。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今年对巴基斯坦电力行业改革的评估也非常直接：政府希望引入私人资本参与管理，就是为了改善运营效率、治理和配电损耗，并缓解长期困扰巴基斯坦的电力“循环债务”问题。

所以，巴基斯坦现在卖的其实不是一块普通资产。它卖的是一个非常烫手的东西：谁愿意接手一个需要不断向消费者收钱，却又经常收不上钱的电网？

过去中资进入巴基斯坦能源行业，是因为那时候双方都有非常强的国家战略目标。巴基斯坦缺电，中国企业需要海外市场，CPEC又提供了政策支持、融资渠道和政府信用，于是很多项目可以算一笔“国家发展账”。

但是现在，如果让一家中国企业直接买下一家配电公司，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2024年，巴基斯坦政府就曾派遣财政部长和能源部长前往北京，与中方讨论大约150亿美元能源债务的重新安排问题。路透社当时报道，巴方试图推动能源领域债务重新安排，而这一问题的背后正是巴基斯坦电力系统长期存在的资金缺口。

到了2026年，这种金融压力并没有凭空消失。甚至到了今年2月，巴基斯坦规划部长还公开表示，不应该简单把问题归咎于中国，巴基斯坦必须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否则重新打开这些能源协议反而会损害本国投资信誉。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人愿意接这个盘。此次招标一口气收到12份意向，说明巴基斯坦的电力资产并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而且其中土耳其企业表现得尤其积极，最终进入下一阶段的10家企业里就有3家来自土耳其。

如果说过去的中巴经济合作强调的是“朋友有难，当然要帮”，那么未来的中巴经济合作，很可能要逐渐变成“朋友可以帮，但项目必须讲商业逻辑”。

这并不意味着中巴关系出现了什么根本性变化。恰恰相反，只有当双方开始真正尊重商业规律，中巴经济合作才可能从过去那种大量依靠政策推动的大项目国信证券，逐渐走向更成熟、更可持续的投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