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作者——仇明远|财经撰稿人
元股证券:ygzq.hk最近,学者郑永年在一场访谈中抛出了一个挺“扎心”的判断:美国不可能实现再工业化。这话什么意思?简单说,美国想把当年丢掉的工厂再捡回来,这条路走不通。
你可能觉得这话有点绝对。毕竟美国有钱有技术,台积电去亚利桑那建芯片厂了,苹果也喊过“美国制造”,怎么看都不像“不可能”。但郑永年说得更透彻:当年里根-撒切尔那套改革,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让英美放弃了整个制造业,而我们恰恰抓住了这个机会,把制造业牢牢攥在了手里。
工厂这个东西,建起来要几十年,丢掉只要几年。一旦丢了,再想捡回来,比从零开始还要难。

“世界工厂”变“世界买家”:美国制造业自掘坟墓
要理解美国为什么造不出东西了,得先搞明白当年工厂是怎么离开的。这事不是特朗普上台以后才发生的,而是一场横跨半个多世纪的“产业大迁徙”。
上世纪60年代,美国工人工资开始蹭蹭往上涨,环保法规也越来越严,资本家算了一笔账:在美国本土生产一件T恤或一双球鞋的成本,是亚洲的五到十倍。于是他们把污染重、用人多的生产环节,一步一步转移到了日本、韩国,后来又转到了中国。到了1980年代,钢铁、机床、家电这些行业加速离开美国本土,带走的不仅是工厂,还有整条供应链上的中小企业和熟练工人。
等到2001年中国加入WTO,这趟产业转移的车彻底踩不住了。美国跨国公司纷纷把生产线搬到中国,反正有现成的供应链、充足的工人、便宜的土地。资本是逐利的——哪儿成本低,工厂就去哪儿。
结果是什么?1979年美国制造业就业人口达到1950万的顶峰,此后一路下滑。2000年还有1720万人,到2025年9月只剩1270万人,二十五年间少了将近450万个制造业岗位。制造业占美国GDP的比重,也从1980年代的18%,一路跌到了2025年的9.4%。连老牌工业强国德国和日本,制造业占GDP的比重都比美国高出一大截。
打个比方:美国就像一个人把自家厨房拆了,改成了餐厅包间,天天从外面点外卖,日子过得舒服又省心。二十年后想重新做饭,发现灶台没了、锅碗瓢盆没了、连会切菜的人都不剩几个了——这就是“去工业化”的代价。

砸钱、加税、喊口号:四任总统唤不回美国工厂
你可能会说,美国不是一直在喊“让制造业回流”吗?没错,从奥巴马到拜登再到特朗普,四任总统接力推这个事,补贴、减税、加关税,能用的招几乎用了个遍。但结果呢?2025年全年,美国制造业反而流失了约7.8万个就业岗位。砸了那么多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从产业经济角度看,两个最大的死结:钱和人。
先说钱。在美国办厂,成本高得离谱。一方面,美元是全球储备货币,美国得长期维持贸易逆差才能向全世界输出美元——这意味着美国注定是一个“买得多、卖得少”的国家,和搞制造业天然矛盾。另一方面,美国现在无风险利率高达4.5%到5%,资本家把钱存银行就能稳稳赚钱,谁还愿意往重资产、长周期、风险大的工厂里砸钱?英特尔2025年净亏损187亿美元,利润率-35.3%;特斯拉利润率也只有5.3%,跟存款利率差不多。算账算下来,在美国开厂还不如把钱存银行——这就是最现实的经济账。
再说人。美国现在有约38万个制造业岗位长期招不到人,超过两成工厂承认劳动力短缺已经限制了产能。为什么招不到?二十多年前那批熟练工人早就退休了,年轻一代宁愿送外卖、做短视频,也不愿意进工厂。德勤的报告说得很直白:即便政策干预和私人培训都成功,任何劳动力的增长也只能集中在高附加值、资本密集型的领域,劳动密集型的低端制造业只会留在发展中经济体。换句话说,美国人可能愿意造芯片,但绝对不会愿意踩缝纫机。
Nike的例子最有说服力。2015年,Nike联手电子代工巨头伟创力,在墨西哥建了一座高科技制鞋工厂,想让机器替代人手。结果呢?柔软和弹性材料机器根本处理不了,鞋面由多达40种不同材料组成,会随温湿度变化膨胀收缩,工人的手感机器完全学不会。更尴尬的是,Nike鞋款经常换新,自动生产线“随机应变”的能力几乎为零——团队花了八个月才解决机器印刷Logo的问题,结果Nike换了新鞋款,一切推倒重来。四年之后,项目灰溜溜收场。连最赚钱的运动巨头都搞不定,其他行业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一层更深的问题:政策自相矛盾。特朗普政府一边用关税逼企业回流,一边关税又推高了工厂进口原材料和设备的价格;一边喊“招美国工人”,一边移民政策又掐断了劳动力来源。福特CEO吉姆·法利直接开怼:关税给福特带来了20亿美元的成本压力,“这阻碍了我在美国进行更多投资”。用福特高管的话说,这叫“进一步退两步”,折腾了半天还不如原地不动。

富士康来了又走:找不到拧螺丝的人
郑永年那番话里,有一段特别值得细品。他说特朗普现在要造船、要跟中国竞争,但造一条船,高科技只占30%,剩下百分之六七十全是中低端技术——而这恰恰是美国最缺的。
这就是制造业的真相:它不是只有光鲜亮丽的芯片和火箭。一件产品的诞生,背后是一条从螺丝钉、塑胶件、包装盒到装配工人的漫长链条。缺了任何一个环节,整条产线就得停摆。
美国现在是什么情况?高端制造——比如芯片、航空航天、高端医疗器械——确实还有家底。但中低端的配套产业,早就“人去楼空”了。造芯片要用的蚀刻液、光刻胶,造汽车要用的线束、内饰件,这些看起来不“高科技”的东西,美国几乎全依赖进口。俄亥俄州英特尔的200亿美元晶圆厂,开工一年半就“烂尾”了,原因之一就是关键设备和原材料卡在供应链上。富士康在威斯康星州的项目,号称要创造1.3万个就业岗位,结果招不到熟练工人,最后不了了之。
打个比方:你有一流的厨师,但厨房里没有葱姜蒜、没有酱油醋、连切菜的案板都找不到,这顿饭怎么做得出来?美国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窘境。
反过来看,中国为什么能造?因为我们手里攥着整条产业链。从最基础的原材料到最复杂的组装,从最便宜的日用品到最精密的电子元件,几乎什么都能在本土找到供应商。这就是郑永年说的——我们抓住了制造业,而美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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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尖再高,底座不牢就要塌
说到这,你可能想问:那美国的科研不是全球第一吗?人家搞人工智能、搞生物医药、搞航天技术,哪个不是顶尖水平?
没错,美国的原始创新能力确实强,这一点没人否认。郑永年也承认:美国在“从0到1”的原创上比我们强。但问题在于,“从0到1”之后呢?创新成果要变成产品,需要“从1到100”的应用技术转化,需要工厂把它造出来。郑永年原话是这么说的:“任何创新包括金融创新,最终的落脚点就是制造业。没有了制造业,创新就难以落地。”
这个道理其实不复杂。科研是脑子,制造业是手脚。脑子里有了想法,手脚不动,永远只是图纸上的构想。美国现在的问题就是:脑子依然聪明,但手脚已经不好使了。
放到我们自己的生活里也一样。对于普通职工来说,制造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业、意味着稳定收入、意味着上下游数以千万计的岗位。一个汽车工厂养活的不仅是流水线上的工人,还有做轮胎的、做座椅的、做车灯的、做物流的、做销售的——整条链上的每个人,都靠这个产业吃饭。科研是塔尖,制造业是底座;塔尖再高,底座不牢,早晚要塌。
所以郑永年说我们要对自己的实体经济和制造业“有信心”配资开户第三步做什么,这不是口号,是算过账的。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能造出东西的国家,才有底气面对任何风浪。对于每一个普通人来说,身边的工厂还在转、生产线还在响,就比什么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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